俊祎,陆国学心里是又苦又恨。
他还不能确定儿子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,可他根本不敢贸然打去电话责问俊祎。在这段父子关系上他本就处于弱势,不想因为任何事情毁了辛苦得到的亲情。
其实,俊祎是什么态度,他也能猜到几分。
他儿子是什么样的性格,他清楚。他儿子有多聪明,多早熟,他也清楚。他儿子有多自立,这些年从没让他这个父亲担心过或替他拿过什么主意,就足以让他明白了。
这样的俊祎,若是说和颜律在一起不是自愿……陆国学也知道不可能。
可理智归理智,要他接受这件事真的太难了。
好好的儿子,怎么就会和男人混在一块儿了?他盼着他成家生子多久了,可现在呢?
痛心疾首,已不足以形容陆国学的感受。
他跌坐在沙发上,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颜律上前一步道:“陆叔叔,我和俊祎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,也有一起走下去的决心。请您给我们一点宽容,我会让他幸福的。”
“这句话我和舅舅舅妈也说过,今天我在这里也向你保证,我会照顾好他的,请您放心地把他交给我。”
陆国学呐呐不能成言。
好一阵,他才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的。”他往门外走去,“我会听小俊怎么说,我要他自己告诉我!”
“陆叔叔!”
陆国学推开颜律,“等小俊给俊驰做完手术,我会亲自问他!”
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。
陆国学一走,颜妈妈就叹出气来,她不满地看着儿子,”看你做的好事!”
这么不小心,要是伤害了俊祎,要让他从家人和自己身上做出选择,倒时候有他苦头吃的!
颜律没吭声。
司机没有等着,陆国学拦了车回家。
怎么会这样……他真的想不明白。
俊祎从小到大都这么优秀,一直是他的骄傲。他只想着用自己的力量让儿子一声顺遂,平平安安,娶一个可心的妻子,然后他可以看着他们的孩子长大,曾经亏欠过儿子的,他会加倍地补偿在孙子身上。
可现在,什么都乱了!
“敏敏啊,这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在亡妻遗像面前,他再也撑不起在颜家时的气势了。他根本没那么冷静,也根本不只是气愤,他是害怕,他是自责。
若不是这么多年他一直走不出痛失所爱的痛苦,没有做一个好父亲,时时教育督促着儿子,这件事怎么可能会发生?甚至儿子和颜律都在一起几年了才发现。
当晚,俊祎接到了陆国学的电话。
“爸,我有时间会到海城看你的……嗯,对,预计是在三月份。我知道,会注意的,爸你也一样,工作别太累了,注意休息。”
父子俩闲聊了一阵,陆国学原本想侧面说到儿子交女朋友的事情,可是听着俊祎的声音,这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他并不想伤害儿子,可也不想儿子走到那条歧路上。
“爸,你有话想跟我说?”
听爸爸一直扯东扯西似乎有什么话没说明,俊祎问道。
陆国学连忙否认,“爸就是想你了。我们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。”
罢了,都等俊祎给他弟弟做完手术再谈吧。不仅是不影响俊祎的情绪,而是他也必须要时间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。
俊祎莫名其妙地挂了电话。
将颜律的通话切换回来。
“你爸爸和你说什么了吗?”颜律知道是他爸爸打去的电话,心一直就提着。
“没什么。”俊祎倒到床上,“是我最近太冷落我爸了,好久没见面了。他想我了呗。”
听他笑着,颜律总算放下心来。
就和他妈妈说的一样,天底下的父母都算不清子女的债,除了妥协,别无他法。陆国学是个聪明人,既然结果都一样,他知道该怎么做的。
只是,要想通恐怕要花上大工夫。
“明天就过来?”俊祎在床上打滚,一边说道:“那还是不要了吧,反正我明天也要到手术室看看,根本没时间陪你。颜律,你不用总是迁就我。”
“听你的。”
“喂喂,主意改的也太快了吧!好歹给我挣扎一下啊!”
“你要我来吗?”
颜妈妈端着夜宵推门进来,看见儿子靠坐在书桌上。他太专心,甚至没发现自己,他在笑,那种柔软的情绪让她顿了顿退出门外,不舍得打扰。
幸福就好,一个母亲本来求的就不多。
不是么。
作者有话要说:啥也不说了,拜个早年吧,诸君~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