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洁如镜的水晶茶几映出她冷笑着的脸,因为刚才下楼时太过匆忙,她的长发微有些乱,这么垂着头,便盖住了大半个脸,只露出一张阴狠又冷笑的眼,黑森森,乌洞洞,看起来望说不出的陌生。
何淑言正在对着外面的管家和保安发火,可是,她发再多的火有什么用?木宛清才是他们的衣食父母,就像许多年前,她何淑言是英姐及那一干佣人的衣食父母一样,有钱有势说话才硬气,她做了那么年有钱人,却偏偏忘了这一点。
无巧不巧,季雨浓这时刚好驱车回来,他一下车,何淑言就扑上前去告状,手舞足蹈情绪激动,木宛清懒懒的倚在沙发上冷笑,看见季雨浓从甬道上走过来,便坐直了身子,扮出一幅心事重重状。
每个人都会演戏的天份,她是音乐家,演戏的资质原本该比谁都强。
等季雨浓进门,她的眼圈已先红了,看到他,不争不辩不吵不闹,只是含泪酸楚而笑。
他抱住她,说:“我都听说了,是妈妈不对,她不该把方心婵再带进家里来。”
“我不想惹她生气,”木宛清轻声呜咽,“可是,方心婵说话实在太过份!”
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她……”季雨浓轻抚她的肩,“你做得很对。”
“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!”木宛清温婉而笑,“雨浓,我们去放风筝!”
一家三口悠闲出游,去了体育场,因为是周末,天气又晴好,放风筝的人扎成堆,无数彩色的风筝在碧空飞舞,笑语喧哗不绝于耳,俨然又是喜乐太平世界。
木宛清有些懒懒的,便半躺在草地上看,季雨浓和盈盈则在草地上嘻笑着飞奔,父女俩的身影落在她的眼睛里,悄悄的驱散笼罩在她心头的浓浓阴影。
正兴致勃勃间,季雨浓放在自己身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,她接起来,却是管家打来的,急躁得要命,“季先生,不好了,老太太晕倒了!”
木宛清倒是一点也不紧张,她心里一直有一种近乎恶毒的想法,她最好死掉了才好!
那声幸灾乐祸的冷笑尚未溢出口,她已然惊觉自己的冷酷,忙换了一种腔调,说:“有没有打急救电话?”
“刚打过,现在救护车还没有来!”管家在那头回答。
她应了一声,便跑过去,告诉了季雨浓。
还是装作了惊慌担心的模样,随着他急匆匆回家,不多时,管家的电话又来,说救护车已到,问了哪家医院,车子调头,又急急的向那家医院驶去。
木宛清在那里不住口的自责,“我就不该气她的!”她低低的抽泣,又拿纸巾去揉眼,揉了半天,眼都揉疼了,却竖流不出一滴眼泪,不由感叹,演戏原来也是力气活。
在她的尚算倾情的演出中,季雨浓的眼圈唰地红了,及至到了医院,看到面色乌青直挺挺躺在担架上的何淑言时,那泪水便迅速涌出。
木宛清呆呆的看着他。
想一想,她还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季雨浓哭。
在她的印象里,若干年前的他,霸道冷酷中偶见那么一丝温柔,而现在的他,则是温柔中偶现一丝霸道冷酷,可是,无论是温柔还是冷酷,她从没有见过他掉过一滴眼泪。
何淑言被送进了急救室。
季雨浓无力的靠在了椅背上,闭上双眼,泪水从他的眼中接连不断的涌出,他的薄唇微抖,瑟瑟的说:“她一定是被我气的,我明知她心脏不好,明知道她这几年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还那么大声嚷她,还说那么绝情又过份的话,我实在是太对不起她了!”
木宛清呆呆的坐在长椅上看他,连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。
倒是盈盈比较贴心,拿一双小手去拭爸爸的泪,哄孩子似的说:“爸爸别哭,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季雨浓的嘴角微扯了一下,却有更多的泪奔涌而出,深深的垂下了头。
急救工作进行了很久,久到季雨浓的精神几近崩溃,他开始变得不安,居然拿头去撞墙。
木宛清心惊胆战的劝住了他。
只是晕迷,他就已然这么担心难受,如果何淑言真的死了,他会怎么样的痛苦伤心?
如果……如果他再知道自己在背后做过的手脚,他又会怎么样?
木宛清简直不敢再想下去。
事实上,她并不认为何淑言这次发病与自己下药有关,她总共不过下了两次药,应该没有那么快的效果吧?
可是,如果她的心脏原本就已经不堪负荷,就像一个人已然站在了悬崖边上,哪怕一阵小风也能让她坠落崖底。
她的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害怕,完全没有决意报复时那种理直气壮。
好在,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。
医生走了出来,季雨浓急急的迎上去,医生取掉口罩,面色舒缓,说:“病人已经没事了,不过,以后要注重心脏的保养,对了,病人好像脑血管也有些问题,服药时要特别的注意,有些对心脏伤害过大的药,绝对不能用。”
明知道医生只是就事论事,木宛清的心却又是一阵突... --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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